关于茶博士乐队《睡着了》的二三语
2018.03.12

文:马加



茶博士乐队 (The Tea Rockers)发了新单曲《睡着了》,听说,新专辑这个月底也要上市了。



他们的上一张,仍是2012年的《红水乌龙》,那是因着2010年瑞士伯尔尼的一个音乐节的机缘,偶然间成立了这个组兼并首演,随后这一现场的录音在以色列的EnT-T 厂牌出书,是为“红水乌龙”。


茶博士的发起者,成员之一颜峻,说“喝什么茶,音乐便是什么姿态”,那么望文生义,上一次喝的天然是乌龙,而这一次喝的什么茶,我没问过颜峻,总归,时刻一晃隔了六年。


听“睡着了”之前,有必要先讲讲茶博士乐队,当然,止于泛谈,说不上是介绍。这儿的“茶博士”不是什么茶学博士、茶道博士,它无关学位学历,仅仅侍茶的手演员的敬称,在北宋中后期,它是指茶馆的小二。最早茶博士乐队的几个成员,是小河、巫娜、李带果、老古、颜峻。



小河是真实的佛系音乐人,早年是从野路子里杀出来的土前锋,有时也翻唱周云蓬,现在在茶博士里演奏阮,料理笔记本,一起也用效果器和人声。



而师从古琴名宿赵家珍的巫娜,不只屡次与你们宠爱的窦唯协作,也还参加了撒把芥末音乐会等一系列试验表演,诗人、书画家车前子从前自己替巫娜总结出了她的“情绪”:“古琴是心里存在,是心之花,是规律明快的茶园,是别具一格的苗圃……”。



李带果是大理的千手王子,习得百余种乐器,常用的有十余种,在这个组合里,他只使出了其间的琵琶、大提琴以及自己的肉嗓。




老古是闻名茶道师,是当之无愧的“茶博士”,几年前退出了这个五重奏,现在由他弟子喜见来担纲这个五重奏的茶道部分。




而颜峻,曾经写乐评,从本世纪初开始介入我国试验音乐场景,从事即兴音乐和试验音乐,运用郊野录音、噪音、不可控乐器、身体动作、人声……在这个五重奏里,他掌握电子部分。


说到“风格”,一不留神就把被用滥的“跨界”、“交融”安在茶博士五重奏的头上,艺术家搞政治也是“跨界”、川菜粤菜乱烩在一起也是“交融”,所以不如把“风格”理解为风骨与品质,这样来看茶博士算是一个文人雅集,是不是如黄胤然说的能够“洗心尘”(“长恨营营忘本真,雅集能够洗心尘”),但最少它是精美的,每个人精于自己所长,不僭越,也不因陋就简。怎么办世相粗俗,食相也跟着粗俗,而这份精美,当今就越来越少见到,当然,粗俗未必便是精美的不和,就像俗未必便是雅的不和,这一点先存而不论罢。


茶博士乐队在天然醒音乐会


该说说这首著作了,它叫“睡着了”,看上去应该是那种慢吞吞的“气氛Ambient”之作,但其实这一点都不精确,实际上,它即不慢,也非Ambient,要怪只能怪老车为它起了个这样的姓名——这是一次即兴的录音,由前面说到的人称“老车”的江南文人车前子命名,他写诗篇,漫笔小品,一起也有水墨著作若干,天然,这首单曲的封面题字也是出自老车之手。它始于几声杂乱的泛音,或有操琴摩挲之声,乃至还有在开腔前预备清嗓子的人声,之后才是每个心系高古之人都喜爱的古琴声,它泠泠而盈耳,“泠然希音”能够算得上是这首著作的基调,如同这样说也不对,即兴的著作,哪儿有什么基调可言,有几股力气,轻的,重的,强的,弱的,缓地,急的,在空气中相遇,它是恬然自若的角力,但角力好像就要冒汗?它却不是出热汗的即兴,看上去懈怠的空间里,填满了各种乐器的声响、茶道的声响还有其他七零八碎的声响,这或许得出盗汗。或许有电声即兴的影响,或许带一点ONKYO的影子,横竖它低能(不是智能的能,而是能量的能)低卡,低到不光你不用去健身房耗费它,反而还对它有些分外的期盼,一种毫不勉强的匮乏之后的渴求?或许也是一种矫枉过正?李带果的大提琴有时分是啜泣的,似有些哀怨,映出点儿冷色调,这倒与标题恰当起来,真像是一个“睡不着”的人诉苦今晚又喝多了茶,但有时分真的就像是睡着了模糊间入了梦,太华夜碧,人闻清钟,我听见了电流声在调音台的反应回路里络绎,像是燃起了什么,又慢慢地熄掉,弱小的琵琶里推、挽、纵起、捺打,好个“满空云影乱,时共雁声流”,意纷繁然,关于睡着了的人而言,这好像又不行恬然。而茶呢?早就通了五脏六腑,在演奏时就现已把自己宕入空气里,也洇在摊布上,有渍为证。